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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江姐家书 感悟烈士情怀
发布时间:2020-07-07 14:58:52       作者:郑小林       来源:区委党校

江姐即江竹筠,原名江竹君,是我们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著名革命女烈士,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在江姐短暂的一生中,她留下了几封普通又不普通的家书。说它普通,它确实是信的主人和亲友故旧之间的书信来往,说它不普通是因为这些信的内容里不仅有着对亲人的眷念,更有着对信仰的坚守,对国家、民族和人民独立解放的家国情怀。

 

竹安弟:

我下来已经快一月了,职业无着,生活也就不安定,乡下总是闹匪,又不敢去,真闷得难受,何法?由于心情不好,总提不起笔,本来老早就想给你写信了。

你现在还好吧?我愿你健康。

四哥,对他不能有任何的幻想了,在他身边的人告诉我,他的确已经死了,而且很惨,“他该会活着吧!”这个惟(唯)一的希望也给我毁了,还有甚么想的呢?他是完了,“绝望”了,这惨痛的袭击你们是不会领略得到的,家里死过很多人,甚至我亲爱的母亲,可是都没有今天这样叫人窒息得透不过气来。

可是,竹安弟,你别为我太难过,我知道我该怎么样子的活着,当然人总是人,总不能不为这惨痛的死亡而伤心,我记得不知是谁说过,“活人可以在活人的心里死去,死人可以在活人的心中活着”,你觉得是吗?所以他是活着的,而且永远的在我的心里。

现在我非常担心云儿,他将是我唯一的孩子,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我想念他,但是我不能把他带在我身边,现在在生活上我不能照顾他,连我自己我都不能照顾,你最近去看过他吧,他还好吧,我希望他健康,要祈祷有灵的话,我真想为他的健康祈祷了,最后我希望你常常告诉我云儿的消息,来信可交:万县广层桥地方法院廖荣震推士转我即可。他是我大学同学,感情上还算是一位好朋友,信没有问题他是会给我转来,或者去拿的,东西可不能寄到他这儿来,待以后我有一定的地址后再寄来。

你愿照顾云儿的话,我很感激,我想你会常去看她(他)的,我不希望他要吃好穿好,养成一个骄(娇)少年我只希望你们能照顾他的病痛,最好是不要有病痛,若有就得尽一切力量给他治疗,重庆的医疗是方便的,这就是我不带他到乡下去的原因。

我真想去乡下看看幺姐。也可以混混这无聊的日子,但是又哪里那么容易,不过,要下周仍不安定的话,我就一定到幺姐那儿玩几天去,我想该不会有甚么问题吧,不过也不一定去得成,只不过我在这儿想罢了,就此握别愿你好。

竹 姐

三·十九[1]

 

这封家书中所说的“下来”是指江姐从重庆来到万县,“四哥”是江姐的丈夫彭咏梧,“云儿”是江姐和彭咏梧1946年所生的儿子彭云。1948116日,彭咏梧在奉节鞍子山突围时不幸牺牲,江姐万分悲痛,她谢绝了党组织照顾,坚决要求回到丈夫工作的地方继续战斗。可是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在下川东大举清剿游击队,使得她无法继续完成丈夫的遗志,也不能立即为死难的烈士复仇。为了缓解对丈夫离去的深深怀念、对孩子无比的牵挂和自己不能到农村武装斗争第一线的苦闷,江姐连续给谭竹安写了7封信,这是其中的一部分。

英雄是模范是榜样,透过家书,我们深切体会到江姐作为一个革命战士“革命第一、工作第一、他人第一”的高尚情操。但他们也是人,也有无异于普通人的情感困惑和儿女情长,这封家书里我们更多是看到了一个深明大义、胸怀大爱,顾全大局、人天共仰的家庭。

江姐家书中的竹安名叫谭竹安,并不是江姐的亲弟弟,而是彭咏梧前妻的弟弟。彭咏梧的前妻叫谭正伦,也就是信中提到的幺姐。江姐和彭咏梧是组织安排的一对假夫妻,但是在后来的革命斗争中,却生出了革命的情义,后来经过组织批准他们结为了夫妻。谭竹安知道后,当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久谭竹安到地下党组织联络点联系工作,接待他的正是江姐,江姐非常坦诚地对他说:“如果革命胜利了,我们都还活着,我就把他还给你姐姐。”江姐的言语让谭竹安心生敬意,从此以后他们就以姐弟相称。1947年,彭咏梧和江姐受命到下川东组织武装暴动,江姐建议把孩子托付给谭正伦,而善良又伟大的谭正伦忍住难过和痛苦,顾全大局,义无反顾来到重庆帮他们带孩子彭云,当江姐知道幺姐已来到重庆,她在信中由衷地写道:

 

“你给了我温馨,给了我鼓励,我把它(指来信)看了两次。的确,我感到非常的愉快!幺姐,也成了我不能忘怀的人物……我知道她会像(爱)亲生的孩子一样爱云儿,就像我对炳忠一样……”[2]

 

确实,在后来的日子里,幺姐为了保护好、照顾好彭云,她付出了超乎常人的艰辛。在重庆最黑暗的日子里,她带着彭云、彭炳忠东躲西藏,历尽磨难。但幺姐对彭云视如己出,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彭云。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彭云也没断过牛奶。无可奈何时,她还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彭炳忠送过人。解放后,国家规定两个孩子都可以得到抚恤金,但她只领了彭云一个人的。她本来可以到机关工作,但因为彭云刚到上幼儿园的年龄,她主动去保育院当保育员,就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彭云。最终,她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并都成了栋梁之才。

英雄已逝,从书信中回顾江姐、彭咏梧和谭正伦之间在革命信念与个人情爱、豁达宽容与冷漠狭隘、豪放慨然与庸碌世俗的冲突和抉择,我们看到的是革命者那忘却小我、追求大我,舍却小家、顾全大家,义薄云天、超凡脱俗的高尚情操和坦荡胸怀。

可惜在写下这封信不久,江姐就被捕入狱,敌人用家庭、孩子,用前途、生命,用酷刑、死亡反复对她进行威逼利诱,而她沉着镇静、毫不畏惧,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下,始终坚贞不屈,为共产主义理想献出了29岁的生命。1949年,江姐在狱中用筷子磨成竹签做笔,用棉花灰制成墨水,在极薄的毛边纸上写下了一封遗书。

 

竹安弟:

友人告知我你的近况,我感到非常难受。幺姐及两个孩子给你的负担的确是太重了,尤其是现在的物价情况下,以你仅有的收入,不知把你拖成甚么个样子。除了伤心而外,就只有恨了……我想你决不会抱怨孩子的爸爸和我吧?苦难的日子快完了,除了这希望的日子快点到来而外,我甚(什)么都不能兑现。安弟!的确太辛苦你了。

我有必胜和必活的信心,自入狱日起(去年六月被捕)我就下了两年坐牢的决心。现在时局变化的情况,年底有出牢的可能。蒋王八的来渝固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不管他若(如)何顽固,现在战事已近川连,这是事实,重庆在(再)强也不可能和平、京、穗相比,因此大方的(地)给它三四月的命运就会完蛋的。我们在牢里也不白坐,我们一直是不断的(地)在学习,希望我俩见面时你更有惊人的进步。这点我们当然及不上外面的朋友。话又得说回来,我们到底还是虎口里的人,生死未定,万一他作破坏到底的孤注一掷,一个炸弹两三百人的看守所就完了。这可能我们估计的确很少,但是并不等于没有。假若不幸的话,云儿就送你了。盼教以踏着父母之足迹,以建设新中国为志,为共产主义革命事业奋斗到底。

孩子们决不要骄(娇)养,粗服淡饭足矣。幺姐是否仍在重庆?若在,云儿可以不必送托儿所,可节省一笔费用。你以为如何?就这样吧。愿我们早日见面。握别。愿你们都健康。

来友是我很好的朋友,不用怕,盼能坦白相谈。

  

八月廿七日[3]

 

这封书信体现了江姐在理想追求上的政治定力。在黎明前的黑夜里,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江姐并没有恐惧、慌乱,她坚守信仰,忠于理想,坚信党和人民的事业很快就会取得全国胜利——“我有必胜和必活的信心……重庆再强也不可能和平、京、穗相比,因此大方地给它三四月的命运就会完蛋的”;江姐也没有绝望、抱怨,而是表达了积极乐观的心态,展现了不断求学的精神——“我们在牢里也不白坐,我们一直是不断地在学习。”同时,她还对谭竹安提出了愿望,希望他也要不断学习,共同进步。[4]

这封信还体现了一种艰苦朴素的共产党人家风。江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除了革命事业外,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作为革命英雄母亲,她殷切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踏着父母之足迹,以建设新中国为志,为共产主义革命事业奋斗到底”。对于孩子的教育,她再次叮嘱“决不要骄(娇)养,粗服淡饭足矣”,疼爱而不溺爱。从书信的字里行间里,我们看到了一名平凡的母亲,一个柔情的女人。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中国人的家国情怀从来都不是小情调、小确幸、小欢喜,而是胸怀祖国的大情调、大境界和大格局。江姐的家书是儿女私情和革命豪情、家庭温暖和人间大爱、母性和党性融为一体的家书,它生动地再现了一个革命者,为了理想和信念,不得不割舍骨肉亲情的复杂内心活动,体现了共产党人铁一般的信仰和意志。江姐的家书就像红岩上傲雪绽放的红梅一样,永放光彩。

 

参考资料:

[1]我不希望他养成一个娇少年——江竹筠致谭竹安.共产党员网,2019-08-06.

[2]丁少颖:《江姐真实家族史》,武汉大学出版社20111月出版,第272页。

[3]蔡钊利:《伟大的精神崇高的品格——诗文信函名言中的共产党人》,陕西人民出版社20167月出版。

[4]江竹筠“托孤信”. 重庆历史名人馆微官网, 2019-09-12.

 

(作者:区委党校教务股副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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