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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萍:血洒疆场的红军将领
发布时间:2020-12-07 11:20:57       作者:高仁斌       来源:市作协

晚清的自贡盐场,在经历了太平天国时期的川盐济楚之后,井灶生产得到了很大发展。但是,井盐开采所带来的财富,并没有使盐工的生存状况得到更多改善,相反,由于各方势力的介入,作为最底层的盐业工人,生活陷入更加悲惨的境地。

1908年,在四川省富顺县凉高山(今自贡市大安区)一个普通的盐工家庭,诞生了一名瘦弱的男婴,父亲为他取名邓少章。他就是后来担任过红五军参谋长、红五军随营学校教育长、红五军军长、瑞金中央军事政治学校训练部部长、东方军参谋长、红三军团参谋长等职务的红军高级将领邓萍。

1908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1114日,清光绪皇帝病逝,次日,慈禧太后离世。彼时,内忧外患的局势正在加剧,晚清朝廷已经走到了历史的边沿。邓萍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目睹并经历着身处底层社会的盐场工人的生存困境。现实让他认清了当时的社会矛盾,也让他明白了自己今后的人生之路。

 

从小立志革命

 

如果说苦难的现实生活是邓萍人生的第一课,在他内心已经朦胧地意识到执政当局的腐败无能,并填满心中怒火的话,那么,发生在他身边的革命宣传和爱国运动,则是使邓萍在少年时代立志改造中国,拯救人民的根本动力。

邓萍最初接触到革命思想,是因为他的同乡大山铺人陈泽煌(190139日出生,1922年在泸州经恽代英介绍入团,1924年转党。先后担任过共青团富顺特支书记、中共富顺县委书记、自贡市特支组织委员、川南特委组织部长、书记,以及中共巴江县委书记等职务,19309月在重庆被军阀杀害)。大山铺与凉高山相距仅有几华里,当时已经在泸州川南联合师范学校读书的陈泽煌,是时任教务主任恽代英秘密组织的马克思主义研究小组的成员之一,他经常利用回家乡的时机,向家乡青年学子宣传革命思想,这是少年时代的邓萍,初次接触到马克思主义思想。

19221月,恽代英组织泸州川南师范师生二十余人经隆昌、内江、自流井、富顺、南溪、江安、纳溪、合江等地进行社会调查和革命宣传。在自流井期间,恽代英在大山铺、东兴寺等地分别作了演讲,激发广大学生青年的革命热忱。此时15岁的邓萍,在参加这次演讲活动中,深受共产主义思想的影响。

19258月,上海“五卅惨案”消息传到自流井,激起了广大群众的无比愤怒。国民党自贡市党部筹备处组织万余人上街游行,挨户清查日、英仇货。93日,组织2000余人在湖广庙集会,成立“自贡五卅惨案后援会”,宣传反帝,进一步揭露日、英帝国主义的侵华罪行。11月,又组织市民、商人、中小学生、驻军等一万余人在自流井举行示威游行。反帝爱国运动在自流井的兴起,使邓萍深受鼓舞,树立了从事革命的坚定信念。

随着工人运动的兴起,国共两党合作的实现,北伐战争的顺利推进,全国的革命形势风起云涌。为了寻求革命真理,1926年下半年,邓萍毅然告别父老乡亲,远赴湖北武汉,于当年12月考入黄埔军校武汉分校。这一年,邓萍年仅19岁。

在军校学习期间,邓萍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思想,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在与国民党右派的斗争中,他的阶级觉悟不断提高,不久便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在战斗中成长

 

1927年,“七一五”事变后,汪精卫公开反对共产党。以陈独秀为首的党中央节节退让,大革命失败,部分党员退出革命。邓萍继续坚持斗争,同年冬受中央委派前往湖南第五师第一团搞兵运工作,先后在营部、团部担任书记官和副官。邓萍性格开朗,思维敏捷,善于言谈,他虽然身体瘦弱,但很能吃苦耐劳,处处身先士卒,深受士兵爱戴。1928年春,彭德怀入党宣誓时,邓萍是监誓人。1928年下半年,在上级指示下,邓萍与彭德怀、张荣生、李光组建一团党支部,邓萍任支部书记,负责党内接洽工作。

参与平江起义。1928718日,因南华特委被破坏,黄公略、黄纯一、贺国中等一批地下党员暴露被捕。情势危急下,彭德怀、邓萍、张荣生、滕代远召开团会议,提前发动起义。邓萍负责拟定和印制宣言、传单、标语、口号、布告。722日,率领一团一营在平江天岳书院大操场誓师动员,向平江县政府、民团、清乡队、清乡委员会发起进攻,历时不足100分钟,解除全部武装,俘虏千人。24日,平江县委在月池塘广场召开万人大会,宣布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正式成立,并成立了平江县苏维埃政府。

转战新城会师。平江起义后,湖南当局8个团围攻平江,彭德怀、邓萍领导的红五团被迫撤出平江。8月,国民党实行三省会剿,红五团多次反攻未果。9月遵照省委指示,部队向南突围,与红四军在武冈新城会师,共同进行井冈山保卫战和创建中央苏区革命根据地。

受命创建军校。19306月,中央指示红五军与红八军合编为红三军,由彭德怀任军团长,滕代远任政委,邓萍为军团参谋长兼五军军长。7月率军反攻平江,夹击国民党3个旅,大胜国军,追击并占领长沙。1931年,第二次“反围剿”胜利后,红三团转入江西。同年秋,邓萍与何长工受中央委派,合并随营学校、闽西彭杨学校建成红军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确定在瑞金九堡建彭杨学校,在于都建公略步兵学校,在村下建红军大学。

两次入闽作战。1932年,红三军团与红七军团的十九师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东方军”,彭德怀为总指挥,滕代远为政委,邓萍为叁谋长,东出福建,连克清流、归化、将乐、顺昌4城,不久又攻下连城,扩建了中央革命根据地。7月至12月,东方军两次入闽期间,共歼国民党8个团,俘获6000余人。邓萍始终参与了历次战役的组织和领导工作,成为红军中的著名将领。

19341月,在江西瑞金召开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邓萍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候补执行委员。10月,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兴国、宁都、石城一线相继失陷,中央红军同后方机关被迫撤出根据地,开始了闻名世界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血洒遵义城下

 

19351月,红军长征到达贵州遵义,党中央在这里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遵义会议结束了王明路线在党中央的统治,确立了毛泽东在全党全军的领导地位。遵义会议后,毛泽东指挥红军扭转了被动挨打的局面,驰骋在黔北、川南一带,不断创造着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2月,邓萍协助彭德怀指挥部队两渡赤水河,旋即进抵娄山关下。

227日,我军把敌人追赶到遵义城下,并一鼓作气抢占了新城及城边村落。为了迅速拿下遵义老城,全歼守城之敌,邓萍冒着敌人的枪弹匍匐前进,迫进到城北门外,隐蔽在一个小土堆的草丛中,与张爱萍(时任红三军团十一团政委)等人一起观察地形及敌人的守城部署。他一边观察一边对张爱萍说:“你们先控制住守城之敌,待军团主力到达后,今夜发起总攻,一定要在明天拂晓前拿下遵义。情况紧急,明天增援遵义的敌人薛岳部就可能感到……”话还没有说完,邓萍的头突然栽到张爱萍的右臂上,鲜血染红了张爱萍的衣襟。当晚,在军团司令部里,彭德怀万分悲痛,他握着电话筒,愤怒地下达命令:“拿下遵义,为参谋长报仇!”

红军战士把对参谋长牺牲的悲痛化作对军阀王家烈的满腔怒火,为邓参谋长报仇的呐喊声响彻天空。我攻城部队的炮火呼啸着压向城里,登城的楼梯和人梯一个挨着一个,前面倒下了,后面的接着往上冲。英勇的红军战士,踏着烈士的血迹,冲进遵义城,守敌王家烈的4个团全部被歼灭。

战斗结束后,张爱萍挥笔写下了痛悼邓萍的挽诗:

长夜沉沉何时旦?黄埔习武求经典。

北伐讨贼冒弹雨,平江起义助烽焰。

“围剿”粉碎苦运筹,长征转战肩重担。

遵义城下洒热血,三军征途哭奇男。

 

邓萍是红军长征在遵义牺牲的职务最高的将领,牺牲时年仅27岁。20世纪50年代末,有关部门即在遵义红军烈士陵园修建了邓萍墓。然而,对他牺牲的经过,长期存在着各种不同的说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主要有五种观点,一是张爱萍在1936年所写《第 二次占领遵义城》一文中回忆认为,前来报告情况的三营小通讯员暴露了邓萍等人的侦察位置,被敌人乱放的排枪击中牺牲;二是时任红三军团十一团一营一连一排排长的老红军王道金在接受采访时认为,邓萍脚上所穿的胶鞋和手中所用的望远镜暴露了身份,被敌人狙击手击中牺牲;三是1981年出版的《贵州文史资料选辑》中,时任遵义市民革主任委员、政协副主席朱振民在《记迁邓萍同志墓经过》一文中认为,因邓萍起身瞭望被敌人发现,放枪击中牺牲;四是2011年第2期《遵义》杂志载文认为,侦察敌情时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被敌人发现,敌人一齐扫射而被击中;五是知名的军史研究专家、国防大学教授徐焰少将、国防大学图书馆采访室主任马祥林在《重解长征之谜》一书中认为,可能是使用望远镜时,镜片反光暴露目标,被敌狙击手击中牺牲。

邓萍烈士牺牲史实研究课题组经过广泛深入调查研究后认为,张爱萍的说法是最切合实际的。张爱萍的回忆和文章中一致表明,是三营小通讯员飞身跑回,把邓萍他们 3 人的位置暴露了。当时他们匍匐的土墩,距护城河对岸仅百余米远。敌人朝小通讯员开枪扫射的同时,也向他们扫了过来,并直接导致了邓萍的牺牲。首先,这一说法是亲历者张爱萍的回忆,而且距邓萍牺牲时间仅 1 年,从这一点来讲真实可信;其次,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邓萍一行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在侦察敌情方面有足够经验,隐蔽的地方不可能轻易被敌人发现,由于通讯员的鲁莽行动暴露了他们隐蔽的位置,敌人朝他们胡乱放枪,结果击中邓萍的情况是符合逻辑的,也最具可信度,最有说服力。其他如望远镜反光、穿胶鞋、从草丛中钻出来起身瞭望而被敌人发现的说法,或是经人转述,或是事隔时间较长,还有些纯属个人的分析、猜测,没有事实依据和佐证材料,均不可采信。

 

2020618日于成都文产学院

 

写作本文时参考了1981年版《彭德怀自述》、凌辉《平江起义》、1983年《遵义地区党史资料》、张爱萍《从遵义到大渡河》、钟历伟《碧血写春秋、光辉照后人》、何良义《邓萍烈士传略》、汪森林口述《血洒遵义城》等文献资料。

 

(作者:市作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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